短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裁定特朗普IEEPA关税无效之后

核心观点： 事件：5月28日周三，美国国际贸易法院（CIT）裁定特朗普政府所有基于IEEPA法案加征的关税均无效，要求停止征收相关关税。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三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认为，《国际紧急经济状态权力法》（IEEPA）并未授权总统干预正常贸易，因此特朗普总统无权利用IEEPA对全球无限制性地加征关税，并要求特朗普在10天之内发布永久禁止滥用IEEPA的新行政命令。目前，特朗普政府已经向联邦巡回法院提出上诉，质疑联邦贸易法院的权威性。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禁令覆盖哪些关税政策？特朗普上任以来颁布的关税政策中，大部分通过国际贸易法方式落地。其中包括2月、3月对墨西哥、加拿大和中国施加的芬太尼关税和4月“解放日”颁布的全球对等关税（目前税率为10%+），但不包括上一任期对华加征的301关税和这一任期现存和新增的232特定产品关税，例如25%钢铝关税和25%汽车关税等。本次联邦贸易法院认定IEEPA关税无效后，特朗普上任后颁布的对等关税政策及芬太尼关税政策或将面临暂停，甚至永久失效。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裁决的理由是特朗普严重越权违宪。法院认为，特朗普政府以贸易逆差和进口依赖为由宣布“经济紧急状态”，不符合IEEPA所要求的“异常且非同寻常的威胁”标准。同时，IEEPA并未赋予总统在非战争或国家安全紧急状态下对全球商品加征关税的权力，且关税政策属于重大经济决策，需有明确的国会授权。当前，总统在缺乏具体授权的情况下单方面实施广泛关税，违反了宪法对行政权力的限制。因此，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根据IEEPA实施的所有关税政策无效，命令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停止征收相关关税，并永久禁止执行。 过去是否有类似诉讼发生、结果如何？特朗普上一任期也曾发生类似案件。2017年1月27日，特朗普签署穆斯林移民禁令（13769号行政令）。数天之后，华盛顿州对此提起诉讼，华盛顿州法院随后发布了一项全国性的临时限制令，要求暂停执行移民禁令中的部分条款。之后，特朗普政府向联邦第九巡回法院提起上诉，并要求暂缓执行（stay）地方法院的临时限制令，但巡回法院驳回了这一请求，仍然依照上诉程序安排了口头辩论（oral arguments）。该案件经历多轮行政令调整和诉讼，最终移交美国最高法院裁决，时间跨度17个月，且相关行政命令收到地方法院挑战期间均暂停执行。 本次特朗普关税诉讼或经历多轮“推拉”，但短期内可能暂停相关关税。与2017年移民禁令案的诉讼流程相似，本次联邦贸易法院认定IEEPA关税无效后，预计美国现行大部分关税政策或将被暂停一段时间。而特朗普政府方面可能①再次要求暂缓执行（stay）国际贸易法院的永久禁令，或者②选择通过发布新的IEEPA或其他法律依据的关税命令来替代被暂停的关税政策。但是，依据2017年经验及本次裁决严重性，巡回法院驳回“暂缓执行”请求的概率较高，而地方法院也可能拒绝执行替代性行政令。司法机关方面，如果下一步巡回法院依然认定特朗普关税非法，则关税越权案诉讼过程可能再次经历多轮“推拉”，最终诉至最高法院，而最高法院可能通过或驳回修订后的关税行政命令。 关税政策风险是否从此解除？还有哪些加关税方式？尽管本次国际贸易法院裁定特朗普IEEPA关税无效，但特朗普政府仍可能通过其他手段达成加征关税的目的，包括通过232、301、122、338条法案落地关税政策。232法案适用于进口产品威胁国家安全的情形，需要经过商务部审查确认威胁确实存在，调查需要9个月左右。目前铜、木材、半导体、药品、关键矿产品、卡车等商品已经在调查过程中，预计2025年11月完成调查，届时特朗普政府或将推出新一轮关税。301法案适用于不公平贸易的情形，需要经过美国贸易代表（USTR）调查，同样需要数月时间。122法案适用于美国出现严重国际收支赤字的情况，可以立即加征关税，但关税税率上限为15%，持续时间不超过150天，除非国会立法延长。338法案则适用于其他国家歧视美国商品的情形，同样可以较快落地，总统有权最高加征50%关税。 特朗普政府仍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加征关税，但现实约束正在增加。在特朗普可能使用的其他关税法律工具中，122关税和338关税落地速度最快，无需国会审查，但从未有过使用先例；232关税或301关税落地速度慢，需要经过调查、听证、立法等程序，过程长达数月，但有部分已经在进行过程中，有丰富的使用先例。我们提示，在特朗普“关税、减税、制造业回流”的整体执政思路不变的情况下，特朗普将持续尝试推动关税政策落地。我们预计，这一任期特朗普对全球加征10%左右关税、对特定商品加征25%关税、及对中国施加贸易和科技打压的政策方向或保持不变，但后续关税政策落地可能面临国会审查、司法诉讼、和美国经济和政治压力等多方面制约，其政策波动性有望逐步下降。 对美国市场来说，IEEPA关税暂停将利好风险偏好上行，但仍需关注后续政策和经济环境变化的不确定性。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裁定特朗普IEEPA关税无效之后，预计短期内美股市场整体风险偏好进一步修复。但从宏观环境来看，本次事件的影响或更多在于加速美国市场从关税政策风险事件主导的波动行情回归至经济和企业基本面主导的定价逻辑，而远期政策与经济风险暂未完全解除。鉴于目前市场已经从底部修复，关税政策暂停或给予市场进一步回补2-4月跌幅的动力。关税之后，美国能否达成政策确定性增加、经济预期修复、降息预期抬升的宏观共振则决定着下一阶段市场的上行空间。我们提示，短时间内特朗普再次高举关税大棒的风险有所放缓，但当前仍然难以排除特朗普关税诉讼情况发生变化、关税以其他形式出台的不确定性，需要持续跟踪观察。此外，建议关注美国减税法案进展、经济数据、企业基本面和美联储降息等宏观因素变化能否“续航”美国经济稳健增长、市场维持积极表现。 风险提示：美国经济下行超预期，特朗普政策超预期。